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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負責精彩,老天自有安排

2017年08月11日 09:44    來源:中國經濟網   

  三個笑柄姑娘

  讀大學時,我和宋宋、小苑住同一寢室。宋宋輕度追星,小苑一心想做記者,我總是悶頭寫一些故事。我們三個都是班級裏不起眼的路人甲,默默無聞地讀完大學,畢業時卻嚇到了很多人。

  確切地説,我們一起成了大家的笑柄。

  那年冬天,原本都在考研。小苑之前特意花了“鉅資”,坐火車到北京參加新東方的英語課程,考研書買得比誰都多,放棄得比誰都早。我記得那個下午,她坐在電腦前盯著螢幕發呆,忽然扭頭對著我們悠悠道:我想去網站。

  那是一個無人不知的門戶網站。

  她的話音剛落,我們齊刷刷爆笑。雖然專業是新聞,但我們一直有著非常強烈的自知之明,不入流的學校、閉塞的城市,還是專升本,她嚮往的那個大網站于我們有十萬八千里的距離,我們不是孫悟空,這種白日夢,敢説出來就是真的勇士。

  我們就當小苑講了個笑話。但沒多久,宋宋也發表了一番“夢話”,我們宿舍成了“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的典範。

  宋宋也對考研投降了,並且做出了一個更具喜劇意味的決定——去北京找趙薇。“小燕子”熱早已過去,甚至出現許許多多的負面新聞伴隨著她,但即使如此,依然不能動搖趙薇在許多人心目中的地位,比如宋宋。

  她從報紙上得知,趙薇在北京電影學院讀研究生,並且是會去上課的那種,所以她覺得去北京電影學院找她是條靠譜的線索。

  大家又忍不住笑了。我想了想,寫了張字條給宋宋,説,你路上小心,如果找到了,幫我把這張字條帶給趙薇。那時候覺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哪怕是極幼稚的想法也是值得支援的。我不知道她能否找到趙薇,但我希望她能。

  她從服裝市場淘了一件橘紅色的冬衣,幾十元錢,看上去很閃亮,也很好看;又從網上聯繫到一個可以寄宿的朋友,匆匆忙忙就出發了。

  我則繼續奮戰在考研書中。

  過了不到一週,宋宋回來了。她説,聯繫的地方當晚就不能住,差點兒流落街頭,好容易臨時找到一處住處,但是不方便久留,只好回來了。

  她給我們講北京的見聞,而趙薇,自然是沒有找到。她去了北京電影學院,趙薇卻不會乖乖在那裏等著她。

  宋宋説話的聲音都比從前小了,像是受到了打擊,我們以為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過完年回來,考研成績出來了。我沒有考上。男朋友説:“從明天起,找工作吧。”

  小苑又去了一趟北京,滿臉狼狽地回來了。她憤憤地對我們講,找到了網站北京的地址,裝作工作人員往裏闖,差點兒就混進去了,結果關鍵時刻被抓到,給轟了出來。大家聽完笑得很開心,覺得我們宿舍越來越歡樂了。

  我聯繫了之前發表過文章的影視雜誌社,得到一個去濟南實習的機會。實習的第二天,何潤東來濟南做宣傳,主編派人帶上我去了。我對舍友彙報了這個消息,大家比我還激動。

  第一次一個人去外地,第一次工作,做得很不適應,文筆原本還有些優勢的自己,也忽然變得笨拙。其實同事都是很好的人,我卻每天尷尬且吃力,連稱呼都喊不出口。

  而且,特別窮。實習沒有薪水,我去濟南帶的錢非常少,男朋友送我過去,當時在網上看到的房子和“真相”有天壤之別,臨時匆忙再找,當天定下,因為沒有錢租單獨的房間,我和一個陌生女人同住三居室中的一間。男朋友當晚就回了讀書的小城,我們沒有錢讓他在濟南找個賓館住一晚。

  那時候小,和陌生人住也不知道害怕。臥室只有兩張床的空間,那個女人伶牙俐齒,床比我的大一倍,費用卻平攤,而且她熱衷於跟全屋的人吵架,我每天都睜只眼、閉只眼地過日子。

  實習了一週,我身上的錢便花光了,那個傍晚我身上只剩下兩元錢,在去網吧上一小時網和吃一個餅之間猶豫不決。最終,我在網吧門口徘徊了20分鐘,還是轉身離開,拿著最後的兩元錢買了一頓晚飯。

  但因為實習得不太好,我沒能堅持下去,放棄了轉正的可能,提前回了學校。

  已經是春天了,小苑也從北京回學校了。她居然真的在網站實習了。

  她給我們講輾轉投奔的過程,郵件隔兩天一發,逼著自己搞定了中英文簡歷。最終從一個傳媒QQ群聊過的人那裏,得到了一個實習的機會。對方説,只是實習而已,絕無可能留下。

  去了一個月,小苑的眼鏡度數長了100。她説,去上個廁所,還要拜託同事幫忙盯一下,生怕錯過重大新聞。

  畢業前,宋宋看著雜誌上一篇報道金牌經紀人的文章,很有些失神,説:“如果我也能那樣,每天見明星,還賺錢,該多好!”

  我想,她還沒有放下呢。於是笑著對她説:“那你試試吧!”

  大學畢業後,她和男朋友帶著所有行李去了北京,連暖壺都帶過去了。

  他們去租房子,找相熟的朋友幫忙,只提了一個要求:要便宜。因為畢業了,不想再花家裏一分錢。

  兩個人找到了一處老房子,月租三四百元錢,連桌子都沒有,光線黯淡,白天也要開燈,必須提前在外面的公共廁所方便完才能回家睡覺。

  我也想去北京,但家裏堅決不同意,覺得我這樣沒學歷、沒能力的笨姑娘,去北京不是被餓死就是被詐騙。為了避免爭吵,我在家鄉找了份工作,當天下午就上班了,幹了一個月就辭職了。並非幹得不好,其實很受老闆賞識,但是不開心,覺得這不是自己想要的,一咬牙便辭職了。

  那些日子有些迷茫,我思來想去,在一位老師的建議下,做了個讓家人和自己都能接受的決定:再次考研。

  清楚自己學習自製力差,我説服家人回到讀書的小城,在學校對面租了房子,每天早出晚歸地去學校找地方復習,拿著手電筒,提著水壺,穿著最耐臟的黑色羽絨服,臃腫且狼狽。

  第一次考研時,想去大城市看看,但身邊人都覺得不切實際,於是我妥協,選擇了山東的一所普通高校。第二年,我報考了上海一所985重點大學,跨專業,沒敢告訴家裏。因為母親曾經憂愁地對我説:“我們就撿那些沒有人報考的小學校填報,才有可能考上啊。”

  朋友都不太看好我的選擇,覺得都是第二年考研了還不安分,居然報個上海的重點學校,明擺著要白折騰,又嘆氣説:“大概是以考研為藉口回去找男朋友吧。”那時我的校園愛情剛剛結束,和幾個“同命相連”的朋友一起,應了當時很流行的一句話:畢業那天,我們一起失戀。

  我沒有解釋,只是很怕考不上。每天睡六個小時的覺,洗臉用清水隨便掃兩下,吃飯十分鐘搞定,買水果時看老太太慢慢稱橘子的樣子恨不能一把抓過來。那時候我的時間的確以秒在計算,進教室學得特別投入,出了教室會莫名地哭,感覺自己長成了一朵奇葩。

(責任編輯 :石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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