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俊傑:文化既要走出去,更要走進去

2017年11月10日 08:56    來源: 解放日報     龔丹韻

  人物小傳

  滕俊傑

  上海市政協常委,上海市電視藝術家協會主席,中國電影導演協會會員,中國作家協會會員,中國2010年上海世博會開、閉幕式總導演,現為上海廣播電視臺、上海文廣影視集團監事長。

  美國洛杉磯、杜比劇院裏,正在上映中國首部3D全景聲京劇電影《霸王別姬》。

  立體飽滿的人物形象,細膩動人的唱念做打;層層疊疊的空間山巒,時時互動的出屏瞬間;一會兒,項羽把榜文掄到你眼前;一會兒,虞姬舞劍,劍劍穿心;一會兒,漢兵楚將在你頭頂上跟鬥而過;戰場上的吶喊、風聲、水聲,各種聲音,隨劇情從四面八方湧來……

  聲音豐富、畫面驚艷,海外觀眾情不自禁與角色的情緒同起伏。

  好評紛至遝來。此後兩年多時間,這部影片在美國、法國、英國、日本、澳大利亞、紐西蘭、加拿大、馬來西亞和中國香港地區受邀上映,創下紀錄。

  該片導演滕俊傑,其實是第一次拿起3D電影攝影機。他從上海世博會開、閉幕式總導演,轉換成了電影導演。

  在中國文化“走出去”的道路上,他的秘訣就是創新與堅持。

  真正的藝術和科技,

  應該是一對孿生兄弟

  上世紀90年代初,港臺流行歌曲席捲大街小巷。現已是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的黃英,當年第一次捧回了令人矚目的法國巴黎國際聲樂大賽的年度最高獎,卻少有喝彩,孑然一人拖著行李箱,走在寂靜的安福路上,她感到孤獨和困惑:美聲沒有市場,自己該不該放棄?

  幾天后,滕俊傑在電視臺的一檔遊戲節目現場看到她,驚訝地問:“你怎麼會來?”黃英解釋説自己法國獲獎之後一直無事可幹。

  這觸痛了滕俊傑。他想,社會上都在號召不浪費一度電、一滴水,而人才的浪費是最大的浪費,不能袖手旁觀。

  於是他頂著壓力,克服重重困難,執導拍攝了中國第一部美聲歌曲MV專輯《心韻》,這是滕俊傑真正邁開影視生涯創新之路的第一步。從此,他更加關注經典藝術和傳統文化。

  一直髮自肺腑地喜愛——這或許,是他能把京劇電影拍成如此這般的前提。

  解放週末:您此前一直在電視領域耕耘,近幾年怎麼會想到拍京劇電影?

  滕俊傑:過去做電視節目的時候,我就很關注經典文化。除了大家知道的那些作品,再加上多明戈、帕瓦羅蒂、波切利、廖昌永等上海音樂會的導演工作,不知不覺中,我被貼上了一個符號,大家認為我是一個特別喜愛與古典音樂家及樂團合作的電視人。

  解放週末:曲高和寡,也面臨市場壓力吧?

  滕俊傑:的確面臨市場的壓力。但我認為這是藝術,必須得有人去做。一旦堅持去做、傾心傾力去做,對上海這座城市會産生多重價值,終究是會贏得市場的。

  解放週末:以您的資歷想推動傳統文化,選擇有很多種,為什麼偏偏是拍京劇電影?

  滕俊傑:想推動中國的傳統文化是我內心早已有之的想法,但京劇電影的拍攝,起初説不上主動選擇。

  起因是2013年3月,當時我正在巴西裏約熱內盧,為引進世界勞倫斯體育頒獎典禮作最後的談判。談判過程中突然接到國內電話,説要啟動國家“京劇電影工程”,我是導演人選之一,希望我回國後趕緊赴京參會。聽明白要求後,我很驚訝,也很興奮:真有機會拍電影了。轉念我意識到,拍京劇電影投資小、難度大,任務要求高,可能難有喝彩。但我還是欣然領命。

  解放週末:從電視轉到電影,對您來説難度大嗎?

  滕俊傑:上世紀80年代,我曾受聘于當時有700多萬份發行量的《大眾電影》雜誌社,做了5年的攝影記者,跑遍了各式各樣的片場,看那些大導演在現場指導主演們走位、演對手戲以及佈置爆炸點、調度群眾演員……年輕的我,當時也確實想過,如果有機會,要挑戰大銀幕。坦率説,早年那個當電影導演的夢並沒有實現。後來在電視領域一幹就是30年,那個夢想也漸漸放下了。

  解放週末:這次雖然是個機會,可京劇電影並不好拍。

  滕俊傑:確實如此。所以,我做了大量敬畏經典的準備工作,除了“惡補”京劇知識和《霸王別姬》的史料之外,還專程去一些戲曲劇場觀察,發現觀眾不多,多數白髮蒼蒼。我問自己,如果把京劇的舞臺表演原封不動地搬上銀幕,有更大的吸引力嗎?有更多的人來看嗎?

  那時候我意識到,新的京劇電影不能簡簡單單一拍了事,一定要珍惜這個機會,設法吸引更多的觀眾,特別是年輕人。我於是帶著問題到幾所大學做調查,又從數據中發現,那幾年美國電影年度票房,前10名幾乎全是3D電影,我想:當下的年輕人是網際網路一代、多媒體一代,他們也許不是人人都進戲院,但幾乎人人都會進電影院。用最新的電影手段有態度地表達國粹,或許能成功。

  於是我下決心:採用現場實拍3D、用發明不到兩年的全景聲技術來導演、製作京劇電影《霸王別姬》,以達到最佳的視覺、聽覺效果,觀眾可以盡享沉浸式的情景體驗、情感互動。

  當時,業內有個別人竭力反對,但我精心準備、毫不動搖,因為我堅信這樣一個論斷:“真正的藝術和科技應該是一對孿生兄弟,它們常常在山腳下分手,又在山頂上重逢”。

  首映一定在中國,

  這是一種文化主張

  當技術程度複雜的整套3D 攝影機在現場拉開架勢,難度比想像中要大得多。

  例如一邊拍攝,一邊要生成大量系統數據,數據一個不對,就要重拍。出品方上影集團、上海電視臺和來自北京、中國香港的劇組同仁們抱團努力,給了滕俊傑很大支援;上海京劇院的藝術家和演員們懷著巨大的熱情和信心全身投入,兩位領銜的主演尚長榮、史依弘更是傾情付出、堪稱表率;全景聲製作也花了數月不斷修改。時間雖被拉長,但團隊一直保持著高昂的鬥志和對藝術精益求精的態度,對最新電影科技的駕馭也越來越得心應手。

  京劇電影《霸王別姬》由此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中國第一部現場全程實拍、全景聲電影。

  2014年,美國杜比劇院,全球電影的藝術殿堂,每年的奧斯卡頒獎禮就在這裡舉行。

  那天,滕俊傑的第一部3D全景聲京劇電影《霸王別姬》在杜比劇院海外首映。全場1100多位來賓,一半老外,一半華人。有白髮蒼蒼的老者,也有生氣勃勃的面孔。還有多位好萊塢電影製作人,包括奧斯卡獎的四五十位評委,競相前來。

  放映結束,全場掌聲雷動。南加州大學電影學院副院長艾倫這樣對滕俊傑説:“貴國的京劇讓我致敬。但我以前訪問的時候,當地以隆重的規格請我看京劇,不瞞你説,我看了一半就昏昏欲睡。這一回我很驚訝,你這部3D全景聲京劇電影從頭至尾與我在互動,讓我興奮,毫無睡意。”

  解放週末:當時挑戰的勇氣來自什麼?

  滕俊傑:來自文化自信,來自對結果的渴望。

  我希望中國文化既“走出去”更“走進去”,真正走進西方的主流社會、主流媒體中,起到突破性作用。

  拍電影還是要有人關注、有人看的,不然拍完直接進博物館,對不起國粹。

  每一次創新,都需要挑戰自我。輕輕鬆鬆就創新成功,沒有這樣的好事。創新是我血液裏的東西。用竭盡全力的創新讓別人追趕,而不是模倣別人,這應該是做影視專業必須堅定的理念。我寧可輸了,也要做一個創新的探索者,常常“豪飲孤獨當美酒”。

  解放週末:您怎麼會想到去杜比劇院進行海外首映?

  滕俊傑:不是我主動,是對方邀請。起初,我還不太起勁,有業內人士告訴我,有不少電影公司特別想在杜比劇院首映,甚至願意加價出錢包場,仍然被杜比劇院婉拒。它是世界電影的方向標。美國也只有12部電影在杜比劇院首映,並且還沒有一部美國以外的電影在此首映。

  我記得當時發來的邀請函大意是這樣:鋻於您的這部電影的獨特價值,它是東方古老藝術和最新科技的結合,我們慎重邀請您來這裡做世界首映。我後來提出,這是中國的國粹,全球首映一定是在中國,我可以把海外首映放在杜比劇院,對方後來答應了。

  當時正值中美建交35週年,為這個獨特的項目,中國駐洛杉磯總領館給予了積極幫助,國家外交部門也把這一海外首映,列為中美建交35週年系列活動的一項重要內容。

  解放週末:聽説海外首映的同時,美國五所大學及國會圖書館在洛杉磯舉行了一個隆重的收藏儀式,收藏這部3D全景聲版《霸王別姬》電影拷貝,這在美國歷史上從未有過,可見評價之高。

  滕俊傑:是的,這是國粹京劇獲得的又一個禮遇,更是進入美國主流社會、進入美國知識群體和大學生群體的一個標誌,我十分看重這一意義。

  傳統不能顛覆,

  但傳統可以被激活

  3D全景聲京劇電影拍攝前,有人支援,有人擔憂。“拍3D是死路一條”等聲音撲面而來。

  遙想當年,梅蘭芳、周信芳,一直引領京劇改革風氣之先。他們還不約而同,借鑒西方話劇的元素,甚至把大衣櫃搬上舞臺。上世紀20年代末梅蘭芳率團去美國巡演前,對美國觀眾想看什麼以及舞臺服裝、燈光、道具的發展做了大量研究並進行了創新。

  滕俊傑向老藝術家和專家們承諾,自己的宗旨是“京劇為本、電影為用”,絕不以解構京劇、損傷京劇的精髓為前提來創新,“傳統不能顛覆,但是,傳統是可以被激活的。而真正的激活靠創新,只是這種創新是理性的、符合藝術規律的、有所克制的。”

  解放週末:您怎麼把握其中的度?改了什麼,不改什麼?

  滕俊傑:戲曲誕生於農耕時代,當時生産力相對低下,舞臺設備簡陋,比如需要手工拉大幕。現場悶熱,演員演得汗流浹背,常常需要到後臺抹汗、補粧,換衣服也費時間,這就成了戲曲的舞臺演出必須拉長時間的理由之一。

  但在電影裏,蒙太奇的轉換是無遠弗屆的,現在的觀眾還有快速的腦補能力,因此,節奏就可以調整、改變,劇情可以適度詳略重構,盡展精華。如開場兩分鐘,光是樂隊音樂,人卻不出來,臺上空空,已經不適合電影的審美習慣。我們要遵循電影的敘事規律和鏡頭語言規則,把觀眾最要看、最想看的內容,精準地捕捉,專業、即時地送到觀眾眼前。

  解放週末:實際上您還是有所保留的,京劇的表演程式基本都在。

  滕俊傑:是的。如《蕭何月下追韓信》中,既用最新電影視覺方式刻畫了蕭何歷經艱辛的追趕,也特意拍攝了“麒派”圓場的一系列精彩、精妙,兩者虛實結合、詳略結合,拍出來很有動感,也拍出了京劇的韻味,讓不少京劇迷們感到過癮。否則,也是失敗。

  不能停步,

  也不能“用力過度”

  2017第二屆中加國際電影節上,滕俊傑憑藉第二部3D全景聲京劇電影 《蕭何月下追韓信》 獲得了最佳導演獎,加拿大著名導演、奧斯卡最佳影片獎得主比弗利女士為滕俊傑頒獎。這是該片去年在美國洛杉磯獲得第十二屆中美國際電影節“金天使”獎之後贏得的第二座國際影賽獎盃。

  一位加拿大記者對滕俊傑説,這樣的作品應該早點發現,好好推廣,它對了解中國文化很有價值,對今日社會也有普遍意義。

  原來,只要找到了理解和共鳴的切入點,老外也能被2000年前的中國故事打動。

  解放週末:與第一部《霸王別姬》相比,您覺得拍第二部困難更多,還是更少?

  滕俊傑:《霸王別姬》拍完以後,我們收穫了經驗、掌聲和國際主流電影的重要獎項,難能可貴的是,許多老藝術家及專家也紛紛表達了讚許,對我建立起了充分的信任。我自己反倒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停步,也不能“用力過度”,還是要從京劇的藝術規律出發,從當代電影的美學要求出發,以獲得新的視聽再造。所以,我一年後拍第二部電影《蕭何月下追韓信》時顯得更加理智、成熟一些了。

  事實上,第二部是有新的難度的,它裏面全是男演員,沒有女性角色,豐富性、色彩性、剛柔相濟的戲劇對比相對少了。它還是一部基本上沒有“壞人”的戲,矛盾衝突自然就沒有很大的跌宕起伏。但是它打動人的地方在於,講了一個人才的故事。即使今天,也有年輕人會想,我也很有本事,怎麼就碰不到一個賞識我、挽留我的上司?我恰恰看中這部戲的家國情懷和對人才的求賢若渴,故事有當代價值。

  其次,它的節奏比較快,符合現在的審美,有點接近話劇。矛盾、懸念、層層翻轉,彼此之間的誤解,韓信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拒絕、被拋棄,這個懸念最後變成很有意思的喜劇結尾。我們可以借此反觀當代職場關於人才這樣一個人人知道重要卻又常常無解的問題。

  解放週末:相比第一部,有哪些創新和突破呢?

  滕俊傑:舉個例子。蕭何追韓信,我並沒有簡單處理成“你追我趕”,而是用了一個人在往前跑的姿勢,背景往後移。這個“背景”是多媒體上精心設計、製作的實景呈現,3D現場拍攝一氣呵成。

  還有,蕭何追到一片曠野下,我利用電影語言,對舞臺做了意象的改造,自喻為“大自然在這裡進行了一次莊嚴的日夜交替”,太陽下山、月亮升空,短短幾秒的畫面預示著蕭何從白天追到黑夜,時空輪轉,已經追了很長時間,終於到了“月下追韓信”這個時空主題。

  另外,影片從頭至尾,多處用了影子,這是一種借代和隱喻。在劉邦眼裏,韓信是一個不屑一顧的影子。而韓信雖躊躇滿志,也是多愁善感的人,影子代表了他意神不定、猶豫不決的心緒。

  解放週末:您的第二部作品更加內斂了。

  滕俊傑:其實我不是技術派。京劇是寫意的藝術,電影是寫實的藝術,虛和實必須結合,而不是扔掉京劇的虛擬藝韻全部寫實,比如讓角色穿著高靴,真的騎在馬上唱京劇,那樣很彆扭。

  一枝獨秀,

  成不了氣候

  在海外的劇場裏,小孩子剛進來時蹦蹦跳跳,跑來跑去,然而一開始放映,他們安安靜靜從頭看到尾。

  這幅畫面讓滕俊傑莫名感動。

  也許京劇的種子,就在這些孩子的心裏種下了。

  3D全景聲京劇電影《霸王別姬》兩年多來已先後受到美國、法國、英國、日本、澳大利亞、紐西蘭、加拿大、馬來西亞和中國香港地區的邀請上映,有英文、法文、日文多個版本,近期又收到波蘭的邀請,正在譯製波蘭文版在華沙放映。

  這是近年來,一部中國電影在對外宣傳領域少有的現象,紀錄片《走向世界的中國京劇電影〈霸王別姬〉》多次在中央電視臺播出。

  今年9月,《霸王別姬》這一劇目又有創新舉動,在美國紐約颳起了一股“中國京劇風”。

  美國紐約大都會博物館策展部主任在上海看到了3D 全景聲京劇電影《霸王別姬》的片花後,非常高興,當即發出邀請。9月15日至24日,上海京劇院與弘依梅文化公司一起率《霸王別姬》劇組在紐約大都會博物館連演14場,主演尚長榮、史依弘還到了著名的普林斯頓大學講學、表演;

  同時,3D全景聲京劇電影《霸王別姬》在當年李安導演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全球首映的影院連映3天,兩位主演同樣到場介紹京劇的美妙,接受全場的歡呼和致意。

  這是中國當代頂尖京劇藝術家同時領銜主演的舞臺劇目和最新3D全景聲電影聯袂在西方的呈現,門票一售而空,十分火爆,以至於團隊已離開紐約,還有美方要求加映、加演的聯繫電話打來,創下了中國經典藝術聯手組合“走出去”、“走進去”的新的第一次。

  解放週末:兩部作品在海外評價那麼好,這次海外放映是免費還是商業化的?

  滕俊傑:這次加拿大和美國,我堅持一定要賣票,不能送票。市場是要培養的,這次每一場票子都售罄,説明中國京劇是有價值的,這種文化在海外是有知音的。

  解放週末:放映之後,有沒有和國際電影人、藝術家交流?

  滕俊傑:在紐約放映後,專程趕來的世界著名交響樂團費城交響樂團團長艾麗森給予電影高度評價,雙方當場商定,上海愛樂交響樂團與美國費城交響樂團共同委約,創作一部以中國京劇為元素和理念的交響作品,2018年由兩團聯袂全球首演。

  此外,在加拿大蒙特利爾一個放映後的圓桌會議上,我用“京劇為本、電影為用”的觀點回答了一系列問題。來自多倫多大學、康內迪克大學以及美國密歇根大學的十多位教授和我面對面交流,他們説:當代世界碰到了一個共同的難題,就是自己古老的文化,在今天傳播時遇到了瓶頸,找不到方向。而3D全景聲京劇電影提供了啟示。但有人也提出,會不會有某種危險,把傳統的東西弄丟了,變得面目全非了?

  我表示這是必須警惕的,同時,也是可以防止的。我們不做數典忘祖的“創新”,絕不能“氣派”做大了,“格局”做小了。而現在,我剛剛全部製作完成的第3部3D全景聲京劇電影《曹操與楊修》,又有了值得期待的新提升。

  解放週末:您覺得這種戲曲創新,到什麼程度了才算成功?

  滕俊傑:習近平總書記在十九大報告中指出:“歷史只會眷顧堅定者、奮進者、搏擊者,而不會等待猶豫者、懈怠者、畏難者。”戲曲電影這條路遠遠沒有走完,還有很多東西有待探索,有些成功的經驗尚未普及。

  一枝獨秀,成不了氣候,希望未來會有一批類似努力製作的戲曲新電影誕生。滿園春色,才是希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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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林秀敏 )